圖片來源:通靈少女
圖片來源:通靈少女

作者:心理師愛看戲

2017年4月,在台灣討論度最高的戲劇一定是「通靈少女」。明快活潑的節奏,在短短六集的篇幅裡,講述少女仙姑小真,她沒那麼尋常的16歲日常,普渡眾生,侍奉神明。

小真這個角色會讓我想到自己,不是來自她與阿樂之間青澀甜蜜的愛戀,主要是她和如父如師的金老師之間的互動場景,以及最後小真自己遭遇巨變的那句「我自己都幫不了我」。

金老師背負著宮廟生意很差及舉債的壓力,頻頻推出改運文創商品來刺激業績,包括仙姑貼身加持佛珠和姻緣百花香水,更是每次在小真臭臉不幹了的時候叨叨念念著,從「你仙姑欸,出生就帶天命,你這樣爸爸會傷心」到「你仙姑欸,帶天命不負責任會有報應」,再到「你仙姑欸,當醫生可以挑病人喔?你現在是心理治療師,你要看心。你要有同理心欸!」……

我很努力也記不全金老師的台詞,不過意思差不多是這樣的。在此我不想討論通靈和心理治療的異同,不過這幾段話似乎暗示著助人工作或所謂同理是如同吃飯睡覺般那樣簡單自然,讓我想到我的職業。我是臨床心理師。

臨床心理師的工作內容包括和許多人接觸,通常都是傷心的人。每一個來到我面前的人,都有一些痛苦悲傷的故事,原生家庭、伴侶關係、工作、健康、人際社交、創傷和失去、不滿足和壓力,大概沒有人會因為純然的喜悅找心理師談。雖然同理是心理師專業能力的一部分,但是我得坦承有時候真的不是那麼理所當然地容易。

我曾經被年紀是我的三倍的個案說,這麼年輕怎麼能懂得他的心事。但實際上就算是和我同樣性別年齡、相近養成背景的人來到我面前,也不見得就能順理成章同理。我能做的,就只有讓我自己很用心傾聽,讓我自己去感受那些原本與我無涉的痛苦,在一次一次的傾聽和訴說之間,和我的個案靠近,無論來人的性別年齡、種種過去和曾經。

然後,即使是協助他人度過生命困境的所謂助人工作者,除去工作之外也是普通人,也會有屬於我們自己的生命困境。曾經我的個案說,他保證我也有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我說對啊,一秒鐘也沒有遲疑。我當然也曾經和小真一樣,拖著自己未解或無解的問題,同時陪伴我的個案面對他們的生命議題。

生命是這麼不容易,我們都一樣。每個人都有痛苦、受傷和失去,那些困住我們的,終將在我們度過以後讓我們更有勇氣。而就是因為我們都一樣,我深深明白。身為臨床心理師,能在這一段路途上陪伴你,我深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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