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高雄醫學大學心理系 系友 謝旻樺

下午抽空去逛了正在新崛江展的死亡工業──精神病學展,全程免費。看完後我最大的感想是:不專業、也不尊重專業。

雖然不是那麼嚴重,但首先讓我感到不舒服的,是入場時工作人員對我的異常戒備。這個況狀起於我透露出自己大學也是相關科系出身,剛講完,接待人員立刻臉色一變要我稍等她一下,然後跑進後台工作區不知道跟內部聊了什麼,又出來詢問我是哪個學校的,回答後繼續追問目前有沒有在從事心理相關職業,我說明沒有後她便消失了,不久,另一位年紀比較大一點的男性員工出來帶我導覽。

這當中我感受到許多員工都在迴避帶我導覽這件事,明明其他人都是一入場就有人立刻接手,我卻要主動要求,然後被諮詢很多隱私後才派出一位看起來比較像主管的人接待。說是導覽,但…….我不會說導得很差勁,但就只是照著展場上附的文字念給我聽而已,當中有些措辭立刻讓我明白「這個人完全沒有心理學背景」,哪怕只是心理系一年級的學生,也不會敢使用那樣不專業的言詞。

由於這樣的導覽真的對我毫無幫助,沒幾分鐘我就表明讓他們先忙自己的,我可以自行逛逛,若有問題需要詢問會再麻煩他們。「對!對!這樣比較好。」慌亂地丟下這句話後,這位導覽人員很快也消失了。

展示內容主要為,過去精神病學對社會所帶來的傷害,當中有許多非常血腥吸睛的用詞和圖片,想必能吸引不少人討論。這不是那麼不可以的事,但非常片面及武斷!

第一區展示了心理學家曾用那些誇張的儀器,以醫療之名行虐待之實。包含了電擊器材、拘束器、以及堅稱能把不好的念頭甩出去的高速旋轉儀器等。這是事實,但是整個醫療史上的事實,如果你檢視整個外科醫療史就會發現類似的事層出不窮,但展區中與導覽人員的口述中,卻包裝得像是只有精神疾病的治療出過這些問題。

再來是精神科藥物的濫用問題,我相信這是至今確實存在且待解決的重要議題之一,展場上舉了大量國外實際案例,個個聳動不已。也提到部分隱憂:美國開放心理師到校園去替學生們做測量後,便能為學生「定罪」,這些被診斷出有精神疾病的學童們將被迫服用大量他們不該承受的藥物……

「再也沒人能比心理學家更會製造疾病了」這是這區的副標之一,主要表達的是DSM診斷手冊替社會「製造」出很多新疾病。(我真是不想再講明了,有學過心實改錯的都該知道這句話出了什麼問題)

由於地點不大,很快繞完一圈正準備回去的我,突然被另一個看起來比較資深的員工留住想問感想。我簡單表達了自己明白這個展想傳遞的訊息是什麼,但希望能有平衡報導,這樣非常單方面的否定心理疾病治療(真的!現場非常單方面的講述治療有多可怕)會導致很多需要這份治療的人不敢就醫。

於是我被拉到另一面牆角去聽她說明他們組織的理念。他們來自CCHR(公民人權委員會),致力於抵制不人道的醫療行為、改善非自願性治療所帶來的傷害、宣導精神疾病的藥物濫用事項。

「很多時候,這些人只是需要多喝水、吃飽一點就會沒事,但是很多醫生就會亂開藥使得患者出現藥物成癮,或者其他副作用。」她說。

「妳知道我們其實沒有任何器材或證據可以證實這個人有病嗎?只能用量表,這些醫生光是問你『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不開心的事?』、『這一周有幾天食慾不振的情況發生?』就能幫你確診。那我有時候可能只是剛好跟別人吵架心情不好,難道我就有病?」

「最近不是很紅那個寶可夢嗎?像那樣可能就會被定義為網路成癮,但我覺得那就不是啊!你可能今天下班很累,又沒人能陪你說說話,這時候突然玩到這款遊戲妳是不是很自然地就會花時間在上面?」

「20年前真的沒這麼多疾病,這些疾病都是在最近被發明出來的。」

我們談的過程並沒有維持很久,我就已經聽到很多問題了,重複一次我的主旨:這個展場與其工作人員非常不專業!也很不尊重專業!

如果量表這麼簡單,問這些問題就能幫一個人確診,那我們為什麼還需要花至少7年去培訓一位專業的精神科醫師或心理師?隨便找個路人甲都能問這些問題啊!專業人員也不會在完全沒辦法判斷眼前的患者是營養失衡導致疾病的狀況下隨意開藥。那個寶可夢,你真的清楚「物質成癮」的定義嗎?成癮會伴隨依賴行為,我很愛吃巧克力,也常常開玩笑說自己是巧克力成癮者,但我真的不會因為一兩天沒吃巧克力就出現手抖、性情大變、無法集中注意力等現象,請不要把單純的沉迷過度引申為成癮。

阿疾病被「發明」出來這點,一樣改錯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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