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有些人一上網就變成鍵盤戰士？從酸民心理學看《失控的憤怒機器》

你在滑社群媒體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一個現象？

原本只是想關心朋友、找好吃的，一打開社群，系統推的熱門的貼文卻是「誰又翻車了」、名人八卦炎上。

這些內容帶來的流量像噴射般成長，不斷點燃閱聽者心中的憤怒，於是更多人跟著轉發、留言，寫下更激進的字句，形成一場集體丟石頭的風潮。

今天我們要分享的這本書《失控的憤怒機器》，作者托比亞斯‧羅斯-史塔克威爾，深入剖析社群媒體為什麼反而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推得越來越遠，也帶我們重新思考在這樣的敵意數位環境中，我們要扮演什麼角色。

為什麼會對他人落井下石？

心理學裡有一個概念，叫作「道德清洗」。所謂道德清洗，指的是當一個人內心對自己產生罪惡感、愧疚感，或覺得自己在道德上沒有那麼乾淨時，會透過強烈地譴責他人，來讓自己重新站回「正義的一方」。

有研究者找來一群實驗參與者，請他們回想自己過去是否做過一些不太道德、或讓自己感覺不那麼好的事情。刻意誘發參與者內心的罪惡感與愧疚感，讓他們暫時覺得「我好像不是那麼好的人」、「我的道德位置有點低」。

接下來，再讓這些人閱讀一則描述他人不道德行為的新聞。結果發現，那些在前一個階段感受到比較高罪惡感的人，對新聞中的當事人，批判得更強烈、情緒更憤怒，使用的譴責語言也更激烈。

這就很像手上沾了泥巴，卻不是去洗自己的手，而是指著旁邊的人說：「你看，他比我更髒。」透過比較，他人的不乾淨，反而讓自己感覺沒那麼髒。如果把這個現象放回現實生活，會發現它和許多公共討論，非常相似。很多時候，重點並不是自己有什麼優點，而是「對方有多糟」。

一上網，就變成鍵盤戰士

現實生活中，多數人其實不太敢直接對他人做出強烈的指責或攻擊，但一到了網路上，卻很容易變成鍵盤戰士。有三個重要機制，會讓人在網路世界中不自覺地鬆開煞車系統，使內心的惡意與攻擊性更容易被表現出來：

1. 去意志化

在社群上，人們多半不是使用真實姓名，有時甚至是匿名帳號或假頭貼。當一個人感覺自己不會被辨認、不會被真正看見時，就容易產生一種「我是隱形的」感受。

這種隱形感會令人覺得不需要為自己的言論負責，進而讓內心的攻擊性與惡意被大幅增強。

2. 去人性化

在現實互動中，若對他人做出激烈的辱罵，很快就會看到對方的表情變化，甚至看見對方的痛苦反應。此時，大腦中的鏡像神經元會被啟動，使人感受到對方的情緒，進而產生同理心，讓行為自然踩下煞車。

然而，在網路上所面對的，多半只是一個帳號、一段文字、一張圖片或一個頭貼。相較之下，大腦較不容易把這些訊息視為一個真實存在的人，那種「人味」明顯降低，同理心的啟動程度也隨之下降。

3. 責任分散

在網路上，當攻擊性的留言與轉發已經累積到成百上千時，個人更容易覺得自己的行為無足輕重。因為你發現，分享的人有上百個、上千個，我們只是一個小小的個體。

然而，對真正承受攻擊的那一個人而言，這些分散的言語並不零碎，而是同時承受成千上萬次的言語衝擊。這樣的壓力，對任何人來說都難以承受。

有意識地回應情緒性內容

在網路上，當越來越多人忙著丟石頭、忙著宣洩攻擊時，不加入這場投擲，本身就是一種選擇。即使無法改變演算法的運作方式，仍然可以決定，自己要不要成為毒性傳播的一部分。不急著出手的克制，反而是一種內在的優雅。

下一次，當我們在網路上滑到一則內容，心裡強烈地想要留言開罵時，先停下來。這個停頓並不需要很久，短短的三十秒就足夠。在這段停頓裡，可以先回頭檢視自己的狀態。

問問自己：此刻想要留下的，是經過思考後的價值判斷，還是只是情緒剛好累積到一個出口？同時，也需要重新看待眼前的資訊本身，思考它是否可能被去脈絡化呈現，眼前所看到的，是否已經是事情的全部樣貌。

接著，可以再多往前一步，想像如果真的站在當事人面前，是否仍會使用同樣的語言與語氣說出這些話。這樣短暫的停頓，能夠幫助我們從情緒張力極高的第一人稱視角，退回到較為冷靜的第三人稱位置，重新把理智的主導權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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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心力留給現實生活的善意

我們無法改變演算法的邏輯，但是我們可以決定，自己要不要成為毒性傳播的代言者。在按下「送出」之前，都多給自己那幾秒鐘的停頓，把手收回來的那一刻，也同時守住了自己內在的溫度和優雅。

把心力留下來，在現實生活中多關心家人、朋友。在真實的世界裡，我們每一個人都有能力，去造成正向的道德情緒感染，來強化人與人之間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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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內容歡迎收聽「哇賽讀心書 ep.96｜你的正義感，只是別人的流量密碼？《失控的憤怒機器》」節目內容

文章編輯／戴怡姍
執行編輯／陳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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